最近去大同玩，路过一个留念馆，门口的石碑上刻着“五九事端”四个字。问了门口的白叟，才知道这是1960年矿难的姓名。那天我听完故事，心里沉了良久。

  1960年5月9日，大同老白洞煤矿出大事了。那时分矿上为了追产值，井下挤了905人。矿工们说，井底连翻身都难，但领导说“闷死也得出煤”。成果下午两点，电机车轨迹冲突冒出火星子，井底积了厚厚的煤尘，一炸便是连环爆破。井口冲出几十米高的火柱，矿灯全灭了，木支架塌了，684个人当场没命。后来救援队下去找人，能活着出来的才200多个，还有不少人被毒气活活憋死。

  矿上的人说，那天地上乱成一团。全国调来四百多个救援队员、一千多，还有三百多个医师护理。但井下太风险，毒气没散，巷道又塌，进去的人只能摸黑一点点探路。有个老工人讲，他们下去时带着防毒面具，但滤芯一个小时就废了，最终只能捂着湿毛巾往前爬。

  这事其时谁都没敢说。矿上领导、省里干部都来了，但档案一锁便是三十八年。矿工家族认为亲人是“迷路”了，其实都是被炸成灰了。直到1998年档案解封，有人才知道，父亲、哥哥、老公早就没了。留念馆里摆着很多没寄出去的家书，有张泛黄的信纸上写着：“假如我回不来了，别怪我当爹不称职……”

  为什么瞒了这么多年？其时国家刚搞完，人人都得拼命干活。矿上领导怕影响出产，上面的官员怕丢人，爽性把调查报告锁进柜子。后来有检察官跑北京做试验，证明是煤尘爆破，但没人敢处理责任人。矿工说，那时分井下设备破得不可，电线都露着火苗，领导却说“安全没问题”。

  现在留念馆里摆着事端当天的矿灯、破碎的安全帽，还有救援队穿过的防护服。有个小伙子摸着玻璃柜里的名单说：“我爷爷姓名在这儿，他逝世时我还没出世。”周围的老矿工叹息：“现在下井前都要查看设备，可那时分啊，活着出来全赖命运。”

  2025年，煤矿安全很多了，但小矿井仍是有危险。上个月内蒙古有个矿，由于传感器坏了，又死了五个人。安全工程师跟我说，现在井下装了实时监测，但有些小矿主为了省钱，该换设备的时分能拖就拖。

  留念馆门口有个展板，上面写着“忙到了头，也得管住命根子”。这话听着简略，可真要做到，得多少人用命换经验？我看着墙上684个姓名，忽然理解为什么山西人总说：“下井前，跟家里人道单个吧。”

  矿难曩昔六十五年了，留念馆每天都有人来。有青丝白叟对着相片抹眼泪，有学生举着手机拍展柜。有个小女子问我：“叔叔，他们为什么非要下矿？”我摸着石碑上的字，半天才说：“由于那时分，煤便是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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